。
长孙衡叹了声,神情显出几分沉凝:“清商坊外,或许也有学宫弟子在场。”
明烛实在生了张让人难以错辨的脸,如果当面见她开口,一眼就足以确定身份。
“既是学宫弟子,为什么要出卖小师姐?!”
在郑钧看来,学宫弟子应当同气连枝才是。
“邹徐是世族。”昭虞沉声道,“我千秋学宫弟子,也多是世族。”
“总有人物伤其类。”
见邹徐被杀,便想起自己,相助游侠儿的明烛也就显得可恨了。
郑钧讷讷,半晌才不解道:“可邹徐会死,不是因为他作恶在前?”
为什么要和这样的人物伤其类?
昭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:“看来你的脑子竟然比他们都清楚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郑钧顿时得意起来,不过随即又意识到如今情况不妙,眼巴巴地看向昭虞三人,“那现在该怎么办?”
“如今他们已经赶回学宫,邹氏就算得知明烛师妹的身份,一时也难以如何。”长孙衡以灵犀壁传信,将宫中情形告知,让明烛等人立刻去寻怀风辞和温翎等诸位长老。
“但君上诏令若下,学宫未必会愿意为一个游学弟子抗辩。”百里笙冷声道,打算起最坏的结果。
只凭怀风辞自己,在邹氏面前,分量尚且不足。
毕竟他自爆穴窍,境界已经难有寸进,学宫青崖一脉也已断绝,不足以令邹氏忌惮。
昭虞点头:“不过明烛师妹道破玄龟负印,如今只是邹氏一面之词,真假尚且没有定论。”
“就算她真的说了这话,也只是无心之言,被人所利用,并非她的过错。”昭虞扬起笑意,显出和母亲身上相似的锋锐,“何况师妹不过十五宿,又怎么足以堪破玄龟负印。”
郑钧双眼一亮,连连点头道:“没错,小师姐不过才十五宿,她能知道什么!”
这一点,倒是成了为明烛分辩的好借口。
长孙衡正要传音荀照,灵犀璧上却又有灵光闪过,浮出一行字。
是褚无咎传信。
看清他所言,长孙衡倏而变色,抬头对上昭虞和百里笙的目光,三人一时竟然无言。
只有站在他对面的郑钧没有看清璧上所言,还在状况外。
“如何?”长孙衡率先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“师兄这样问,心中该是已有论断了。”昭虞含笑回道。
长孙衡没有否认:“比起争论明烛师妹是否堪破玄龟负印,如此行事,更高明许多。”
百里笙凝视着灵犀璧上所言,不知为何忽然叹了声。
她抬起头:“我愿随师兄,上谏国君。”
百里笙都已经表态,昭虞当然也不会退缩。
郑钧看着三人,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情况,还是道:“那我也去?”
——
宫室中,在邹氏家主话音落下后,周围世族神色各异,难以看出心中作何想。只有被他告了一状的禁卫统领铁青着脸,神色难看。
晋国国君正为邹氏家主的话感到为难,在他看来,就算事情当真如他所言,降诏诛杀还是太过,毕竟也是千秋学宫的弟子。
见国君迟疑,邹氏家主立时膝行两步,再次哭陈失子之痛,他必须要让君上降下这道旨意,才能震慑城中议论,让人知道开罪邹氏的下场。
见他神态凄凉,晋国国君又摇摆起来,在他犹豫时,有与邹氏交好,或是因邹徐之死物伤其类的世族,也开口附议,乍看之下像是赞同者众。
在场更多的世族卿大夫其实是在作壁上观,他们和明烛又无交情,当然不会在意她的生死。
不过是个学宫游学弟子,又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,生死都无关紧要。
晋国国君一向不算是太有主见的人,见有不少人响应邹氏家主,便也觉得有理,沉吟片刻,命人来拟诏令。
角落处,赫连铮袖中的手紧握成拳,下意识踏出一步,想说什么,却被身后大惊失色的侍从拉住了袍角。
这是晋国内政,实在不该由魏国的公子开口说什么。
但他怎么能眼见朋友陷于危难,却一言不发?!
就在赫连铮不管不顾地想上前时,宫室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,打断了正要下令拟诏的晋国国君。
“上陵长孙氏长孙衡,求见国君——”
这……
在场世族下意识看向长孙偃,难道是他安排的?
不过这时候求见国君,是为什么事?
晋国国君脸上也闪过一丝茫然,没有怪罪长孙衡贸然开口请见失了礼数,他看向长孙偃,目光有问询之意。
但这还真不是长孙偃安排的,连他也不知道长孙衡想说什么。
不过,长孙偃也的确想知道,向来进退有度的长孙衡贸然求见国君,究竟是为了什么。
见长孙偃但笑不语,晋国国君自以为懂了他的意思,下令宣长孙衡入内。
百合耽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