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稳稳放在原位,灶上火还生着呢,唯独人不见了。有人进村查探,白天还好,只要一过夜,无论进去多少人,第二天都没出来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邪门得很。县令,湋川里就三面环水,到处都是芦苇,阴气得很。师爷他们会不会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……”
“一派胡言!”吕弼怒道,“何人胡说八道?”
“是说书先生。”衙吏点头哈腰,“他说得绘声绘色,小的见时间地点都有模有样,觉得总不能是瞎编的……小的这就让他闭嘴,说些大人的丰功伟绩。”
衙吏毕恭毕敬退下之后,吕弼坐在衙门里,左思右想,总觉得不对劲。总不能真闹鬼了吧?抓区区一个孙思勉,怎么还能出差错呢?
吕弼拿捏不定,第二天,还是将此事上报给刘怀义。等刘景祁从刘怀义口中得知,已经到了九月十四日晚。
刘景祁立刻亲自带人,直奔湋川里。火光下,他捻着佛珠,从士兵手里接过箭矢。
箭杆粗糙,看得出是就地取材,但箭头却用了特殊处理,穿透力强,杀伤力大,是他和李昭戟年少时一起琢磨出来的。
刘景祁缓慢转动半截箭矢,悠悠叹道:“原来,他们藏在这里。”
吕弼低着头,瑟瑟发抖,不敢接话。刘景祁接过帕子,仔细擦手,问:“这里的村民呢?”
吕弼冷汗直冒,结结巴巴道:“回节度使,下官主管扶风县,平日公务繁忙,分身乏术,湋川里一个偏僻小渔村,下官实在有心无力……”
刘景祁扔掉帕子,忽然拔刀,指向吕弼脑袋。吕弼吓得膝盖一软,扑通跪下,连连告饶:“节度使息怒,湋川里原本有二十余户,都是些老弱病残,吃了上顿没下顿的,下官觉得这些人翻不出风浪,这些日子便未曾过问,谁知……下官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。”
“找。”刘景祁阴沉着脸,狠戾道,“这么多人又带不走,定藏在周围,把他们找出来,拷问李昭戟和唐嘉玉的下落。封锁沿河渡口、码头、关卡,只要是独自赶路的女子,全部扣下来。”
吕弼冷汗涔涔,赶紧领命去了。等扶风官府的人走远后,亲兵上前,低声道:“节度使,已经四天了,恐怕刘三等人凶多吉少。能杀这么多人,不像是一个女人的手笔,会不会是其他人干的?”
“你太小看李昭戟的女人了。”刘景祁道,“如果是李昭戟杀的,他根本不必如此遮掩。你该不会也觉得扶风有土匪吧?”
亲兵低头:“节度使教训的是,是属下愚昧了。”
“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,竟能惹出来这么多事。”刘景祁嗤了一声,眼神逐渐变得阴冷,“我那外甥倒像了姐夫,长情又痴情。放消息出去,说湋川里被土匪屠村了,全村老少,无一生还。我看看他还藏不藏得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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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十日,李昭戟照例在废庙和李湛卢等人联络。但李湛卢迟到许久才来,并且带来一个不妙的消息。
他被人跟踪了,走到半路他才发现。他在岸边将人甩掉,兜了好几个圈子,确定背后无人才敢来见李昭戟。
李昭戟心里咯噔一声,第一反应就是去接唐嘉玉。但是现在他在明,唐嘉玉在暗,湋川里那么偏僻,外人等闲找不进去,他若是回村,说不定反而暴露了他们。他还是先处理掉尾巴,再去接她吧。
李湛卢一脸愧色:“都怪我不小心,暴露了行踪,害得主公和夫人陷于危险之中。末将罪该万死!”
李昭戟摇头:“刘景祁不是傻子,我活着的事瞒不过他。他的人已经跟到这边,这座庙不能再用了,立刻撤。通知城里的人不必演戏了,除了人和马,其他东西都不要了,以最快的速度出城,等安全后来和我们会合。”
“是。”
李湛卢领命去了,一个亲兵劝道:“主公,接下来我们和刘景祁就成了明牌,刘景祁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截杀您。您留在外面太危险了,不如即刻返回河东,末将就算豁出性命,也要护您周全。”
李昭戟摇头:“不行,我走了,岐山五万人马怎么办?等岐山那边回信,调派好策应人马,再议后计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不必说了,我意已决。”李昭戟道,“父亲从小告诉我,无论是生是死,都要和自己的兵在一起。他们是我带出来的,我一定要带他们回去。”
正如李昭戟所说,刘景祁并不蠢,相反,他们一起长大,刘景祁十分熟悉李昭戟的行事风格。刘景祁在扶风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,并沿途布下重重暗哨,专门盯着岐山大营的动静,以此追踪李昭戟。
李昭戟既要东躲西藏,又要在刘景祁放出来的消息中辨明虚实,部署对策,这些天几乎没睡过整觉。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刘景祁的人手都被他牵制在此,那么唐嘉玉就是安全的。
九月十五,岐山送回密信,李昭戟成功和大营里的旧部联络上。他并不是一个虚有其名的少主,这些年在军中积累了不少人手,他有身份、有战功、有威望,只要他活着,断没有刘景祁上位的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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